风从巷口灌进来,依旧料峭,可你若凝神,便能觉出那寒意里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它不再是严冬那种劈头盖脸的锋利,倒像是一块正在缓缓融化的冰,边缘处渗出温存的湿意,拂在脸上,凉,却不彻骨了。
天地仍是素净的底色。泥土沉默着,但如果你蹲下,将手轻轻按上去,能感到那坚硬的深处,有一脉酥暖正悄然苏醒。枯草的根际,渗着若有若无的潮气,像是大地一声隐秘的叹息。而柳,是最敏感的诗人。远望依旧疏淡,走近了,才见那纤瘦的枝条上,已缀满星星点点的褐苞,紧实如笔锋,饱蘸着蓄了一整个冬天的绿墨。它们在风里微微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在宣纸般的天空下,挥洒出第一行澹荡的诗。
春天尚未浩荡。它只是先遣来这一缕气息、一抹潮痕、一粒苞芽,像一句轻柔的耳语,在严冬的尾声里,预告一场盛大的更迭。你的心忽然也静了,仿佛被那无声的惊蛰叩动。原来希望,是从察觉第一丝变化开始的。当冰壳下传来第一道微不可闻的裂响,整个世界,便已走在通往繁花的途中了。(白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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