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冬梅作

　　一个蚁群大多由一只领头蚁带领，它会分泌踪迹费洛蒙（trail pheromone），让视觉不佳的行军蚁用嗅觉跟随。

　　一旦领头蚁失去方向，导致踪迹费洛蒙出现混乱，就会令整群行军蚁迷路，甚至陷入“死亡漩涡”——持续转圈最后因体力耗尽而死，这就是“蚂蚁死亡漩涡”现象。

　　这一现象对我们开展工作有何启示？为什么会出现“死亡漩涡”？如何避免遭遇“死亡漩涡”？

　　“蚂蚁死亡漩涡”，为我们揭示出一种组织性过失和系统性风险，即“一人独醒，众人跟随”“一人犯浑，众人遭殃”。

　　在这样一种现象中，个体与集体、领导与组织的关系，值得我们关注。而“蚂蚁死亡漩涡”并非自然界独有。在人类社会中，类似现象并不鲜见：

　　柯达消失，诺基亚淡出，一丁集团崩塌，湘鄂情变卖……这些业界巨头走向挫败或灭失，或是因为错判战略，痛失竞争变道机会，或是因为感知迟钝，错失市场良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天地水火的大动荡中，领导者如何发挥作用、发挥什么样的作用极其关键。

　　“蚂蚁死亡漩涡”，最大问题在于，集体和组织的安危系于个体和领导一身。“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成为个体与集体、领导与组织现实关系的一种写照。

　　对这样一种关系，我们尚有反思的余地和空间。譬如，在个人过失的背景下，集体的惨重损失是不是成了不能承受之重？一个集体和组织，应该怎样架构才能更好地避免这样的风险？个体与领导应在集体和组织中怎样自处，在什么样的框架内决策，才能确保整体安全？

　　这些问题中，笔者认为，不应把所有的错和罪都归于做决策的个人与领导。毕竟，马失前蹄、老虎打盹，或者世事难料、环境突变，此类现象，是偶然但又难免。或许，我们可以从组织设计上、集体架构上多做反思。

　　与“蚂蚁死亡漩涡”的“单个中心模式”不同，阿米巴是“多个中心模式”。

　　阿米巴属原生动物变形虫科，虫体赤裸、柔软，身体可向各方向伸出伪足，形体变化不定，又名“变形虫”。其最大特性是能够随外界环境变化而变化，不断自我调整来适应新的生存环境。

　　“阿米巴”模式，则是组织管理的“仿生”实践。这种模式下，一个组织会设定多个中心，让其自行制定各自计划，并依靠全体成员的智慧和努力来完成目标。正是依托于这样的组织模式，京瓷公司经历4次全球性的经济危机都屹立不倒。在很多大公司都出现问题的情况下，原本名不见经传的京瓷公司成为东京证券交易所市值最高的公司。

　　从概率层面讲，单纯依赖单个中心驱动，迟早会导致“组织性原罪”，而“阿米巴”模式，则扩张触角、分散风险、摊薄成本，完成了对风险性问题的校正和外部变化的自适应。

　　在这一点上，“阿米巴”模式并非孤例。我们看到，“区块链”架构其本质同样是“去中心化的”：每个节点都是中心，每个节点都能对相连接的其他点产生影响，不受层级制约，形成了整个结构的扁平化、开放化、平等化。

　　因此，笔者认为，“蚂蚁死亡漩涡”更多地从集体结构、组织原则上启示了我们，分散大的分险、激活每一个个体、让“听得见炮声的人”参与决策，才是集体运行安全、组织效率提升的根本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