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脚步近了，年夜饭的脚步也近了。年夜饭桌上，那盘热气腾腾的肉丸是江西石城县人一道必不可少的菜，寓意着团圆美满。

小时候，吃上一顿丰盛的年夜饭，要从春节前一周多的时间开始铺垫。父亲会买上好的猪后腿肉，肉要肥瘦相间，像上乘的玉石纹理。肉要剁成小块，然后装进一个50厘米高的石臼内，接下来的功夫便全在手上了。肉要用木槌反复捶打，直至把猪肉捶打至糜状，按一比一的比例混合红薯粉，加上盐与清水，反复搅拌至胶质状态。

最吸引人的是挤丸子。母亲左手虎口一握，那肉茸便从拳心里乖巧地冒出一个圆润的尖，右手拿一把沾了水的瓷勺轻轻一挖，一颗完美的肉丸便“扑”的一声滑入锅里。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圆溜溜的丸子，一颗接着一颗，排着队沉到锅底，煮熟后又慢悠悠地浮上来，胖乎乎挨在一起，仿佛在无声嬉闹。那一刻，满锅的丸子，便是一锅的圆满、一锅的生气，看得人心里也暖烘烘的。

除夕夜，肉丸的登场是带着仪式感的。它总要等到酒过三巡，吉祥话说了几轮之后才会上桌。此时，孩子们眼巴巴盼望着，母亲从厨房里端出那热气腾腾的一盘肉丸，稳稳地放在桌子正中间。所有的喧笑仿佛都停了下来，灯影里，那盘肉丸成了绝对的“主角”。父亲动第一筷，夹起一颗，并不急着吃，总是先欣赏一番，然后丸子才被送入口中。牙齿轻轻一碰，外皮是弹的，带着一丝“倔强”的韧劲；内里却是酥的，肉的鲜甜与薯粉的清润混合在一起，肉丸吸收了丰盈的汁水，刹那间盈满了口。

这丸子为何寓意团圆？我长大后便懂了。它像周而复始的年岁，更像这一家人无论平日里怎样奔波劳顿，到了除夕夜，都会回到家聚到一起，缺了谁，都会有一个黯淡的缺口。人到齐了，围坐在一起，才圆满无憾。

据记载，石城肉丸的制作技艺发源于宋代，由客家人迁徙过程中创造。现在，很少有人用手工捶打肉丸了，都是采用机打肉丸。除水煮外，为便于贮存，大部分人会用蒸笼蒸熟。2020年，石城肉丸被列为江西省非物质文化遗产。

当窗外的烟花将夜空渲染得绚丽多彩，我夹起一颗肉丸放入口中，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上弥漫开来，我仿佛可以预见除夕夜团圆的场景，尝到了名为“团圆”的古老又甜蜜的味道。

作者单位：江西石城县局（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