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oS Biol：缺乏睡眠会使人变得自私

人类互相帮助，是文明社会的基础之一。但是，在一项新的研究中，来自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研究人员发现缺乏睡眠会削弱人类的这一基本属性，并带来现实世界的后果。相关研究结果于2022年8月23日发表在PLoS Biology期刊上，论文标题为“Sleep loss leads to the withdrawal of human helping across individuals, groups, and large-scale societies”。

众所周知，睡眠不足与心 血管 疾病、抑郁症、 糖尿病 、 高血压 和整体死亡率的风险增加有关。然而，这一新发现表明，睡眠不足还会损害我们的基本社会良知，使我们放弃帮助他人的欲望和意愿。

在这项新研究的一个部分中，这些作者显示，在夏令时（Daylight Saving Time）开始后的一周内，美国大多数州的居民“提前”失去一天中的一个小时时，慈善捐赠下降了10%---在不改变时钟的州或在秋季恢复标准时间的州没有看到这种下降。

这项由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研究科学家Eti Ben Simon和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心理学教授Matthew Walker领导的研究，增加了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睡眠不足不仅损害了人们的精神和身体健康，而且还损害了人们之间的联系--甚至整个国家的利他主义情绪。

Walker说，“在过去的20年里，我们已发现我们的睡眠健康和我们的心理健康之间有非常密切的联系。事实上，我们一直无法发现一种睡眠正常的主要精神疾病。但是这项新的研究表明，睡眠不足不仅损害个人的健康，而且降低了个人之间的社会互动，此外，还降低了人类社会本身的结构。作为一种社会物种，我们的表现似乎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们的睡眠时间。”

Ben Simon说，“我们开始看到越来越多的研究，包括这项新研究，表明睡眠不足的影响不只是停留在个人身上，而是传播到我们周围的人。如果你没有得到足够的睡眠，它不仅会伤害你自己的幸福，还会伤害你整个社交圈的幸福，包括陌生人。”

失眠抑制了心智网络理论

这篇新论文描述了三项独立的实验，评估了睡眠不足对人们帮助他人的意愿的影响。在第一项实验中，这些作者将24名健康志愿者放在功能磁共振成像仪（fMRI）中，在8小时睡眠后和一夜无眠后扫描他们的大脑。结果发现，当人们同情他人或试图理解他人的愿望和需求时，大脑中形成心智网络理论（theory of mind network）的区域在失眠后变得不那么活跃。

Ben Simon说，“当我们考虑到其他人时，这个心智网络参与其中，使我们能够理解其他人的需求是什么？他们在想什么？他们处于痛苦之中吗？他们需要帮助吗？然而，当个人被剥夺睡眠时，这个心智网络明显受损。仿佛当我们在没有获得足够的睡眠后试图与其他人互动时，大脑的这些部分无法做出反应。”

在第二项实验中，他们在三个或四个晚上对100多人进行了在线追踪。在这段时间里，这些作者测量了这些人的睡眠质量---他们睡了多久，他们醒了多少次，然后评估了他们帮助他人的愿望，例如为他人打开电梯门、做志愿者或在街上帮助受伤的陌生人。

Ben Simon说，“在这项实验中，我们发现一个人的睡眠质量从一个晚上到另一个晚上出现下降，预示着他在接下来的一天中帮助他人的欲望会显著下降。那些前一天晚上睡眠不好的人是那些报告在第二天不太愿意和热衷于帮助别人的人。”

第三项实验涉及分析2001年至2016年间美国300万次慈善捐款的数据库。在过渡到夏令时和潜在失去一小时的睡眠后，捐赠的数量是否有变化？他们发现捐款下降了10%。在美国没有改变时钟的地区，人们送出富有同情心的礼物的频率并没有下降。

Walker说，“即使是非常适度的睡眠剥夺---在这项新研究中，仅仅是与夏令时有关的一个小时的睡眠机会的损失---也对人们的慷慨解囊产生了非常可衡量和非常真实的影响，因此，也影响了我们作为一个互联社会的功能。当人们失去一个小时的睡眠时，我们与生俱来的人性善良和帮助需要帮助的人的动机就会受到明显的打击。”

Walker和Ben Simon早前的一项研究已表明，睡眠不足迫使人们在社会上退缩，变得更加社会孤立（Nature Communications, 2018, doi:10.1038/s41467-018-05377-0）。睡眠不足也增加了他们的孤独感。Walker说，更糟糕的是，当这些睡眠不足的人与其他人互动时，他们的孤独感会传播给其他的人，几乎像病毒一样。

他说，“从大的方面来看，我们开始看到缺乏睡眠会导致一个非常不合群的人，从帮助的角度来看，导致反社会的人，这对我们作为一个社会物种如何生活在一起有多方面的影响。睡眠不足使人们缺乏同情心，不那么慷慨，在社会上更加退缩，而且它具有传染性---孤独感会传染。”

Walker补充说，“意识到睡眠的数量和质量会影响整个社会，这是由破坏亲社会行为引起的，这可能会为我们了解当今社会的状况提供一些见解。”

这一发现也为改善我们社会的这些特定方面提供了一种新的方法。Ben Simon说，“促进睡眠，而不是因为人们睡眠充足而羞辱他们，可以非常明显地帮助塑造我们每天都会经历的社会纽带。”

Walker说，“事实证明，睡眠是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润滑剂，可以促进亲社会、有联系、有同情心、善良和慷慨的人类行为。在这个分裂的时代，如果需要一种强大的、亲社会的润滑剂来使我们在社会中成为最好的自己，那么它似乎就是睡觉。睡眠可能是一种奇妙的成分，能使人与人之间迅速地相互帮助。”

Ben Simon说，“睡眠对我们身体、精神和情感生活的各个方面都至关重要。当睡眠在社会中的作用被低估时，我们不仅会遇到睡眠不足的医生、护士和学生，还会在日常生活中遭受不友善和缺乏同理心的互动。”

在发达国家，超过一半的人报告说在工作周中睡眠不足。她补充说，“作为一个社会，现在是时候放弃睡眠是不必要的或浪费的想法了，不要感到尴尬，应当开始获得我们需要的睡眠。这是我们能为自己和周围的人提供的最好的善意。”

参考资料：

Eti Ben Simon et al. Sleep loss leads to the withdrawal of human helping across individuals, groups, and large-scale societies. PLoS Biology, 2022, doi:10.1371/journal.pbio.3001733.